却在拍摄时遇到了真正的鬼魂,香港拍鬼片混进了真鬼

香港拍鬼片混进了真鬼

我叫卫小魏,今年夏天大学刚刚毕业,三类院校的学渣一时也找不到好工作,于是父母就不时在耳边唠叨,主题只有一个,就是我不争气,是个脱底棺材,白给我花了那么多钱,供我读书不如养头猪……

一怒之下,我就离家去了北京找表哥散心,表哥比我大五岁,在北京北四环边一家影视公司上班,平时也很忙碌。我到他那里后,每天他去上班,我就在宿舍玩电脑打游戏,他下班,我们一起喝啤酒吃夜宵,日子过得好不逍遥自在。

但是好景不长,8月份表哥公司有部电视剧要拍,他也要被派去下剧组,据说至少要呆三四个月,外景地还挺远,在湖南湘西。我没办法,只好准备打道回府,一想到回家后又得听老妈唠叨,我就心烦意乱。

不过临了事情却发生了转机,表哥下剧组前一天问我:“小魏,你愿不愿意跟去剧组?”

那还用说我当然乐意啊,又可以看明星又可以玩,傻子才不乐意呢!

不过表哥说去可以,但不是去玩,因为剧组住宿紧张,不可能养闲人。要去就进剧组,象我这样什么也不会的,可以安排干个场务组的场工,其实说白了就是搬搬道具轨道什么的,而且结束后还有几千块工钱给我。我当时一听还有钱拿,简直高兴坏了,想也不想就痛快地答应了,后来我为自己的决定快后悔死了。

第二天我就跟着浩浩荡荡的剧组进了湘西外景地,地方不错,山清水秀空气好,但比较偏僻,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中式客栈,我们都住在这个客栈里,客栈老板整天穿着唐装,气氛比较穿越。我忘了介绍了,我们要拍的是一部古代鬼片,讲的是女鬼复仇之类的故事,反正挺吓人的,所以一度客栈老板有顾虑,但经不住外联制片三寸不烂之舌吧嗒吧嗒一说,什么为了提高客栈知名度,以后财运滚滚等等,老板就同意了。

我们到的时候演员们都还没来,美术组要先制景,导演组要研究分镜头什么的,我没想到场务工作这么累,白天干完活,晚上基本吃了晚饭倒头就睡,劳动强度跟工地搬砖差不多。场务组的头罗哥是山东人,看在我表哥的面子上挺照顾我的。

来到剧组第二天的晚上,我在客栈门口发现一只流浪猫,长得跟我家里养的小波挺像,就把它带回剧组,聊以解闷。这只猫通体灰色,四个脚上的毛却是白色的,性格不声不响挺温顺。平时我就喂它剧组吃剩的盒饭,晚上睡我房间,呼噜震天。我还从道具组要了一个中国结挂在它脖子上,看着很喜气。现在想想,当初我如果不发这个善心,这只猫说不定依然好好地在哪里流浪着,而如今看到它的照片我都想流泪。

事情说到这里,还都一切正常,诡异的事情,是从开机开始的。

搞电影电视的人都知道,电影开机仪式里必须的一个环节是烧香,烧的香一般是5根,这是有讲究的。开机那天我们集中在一起看导演毕恭毕敬地上香,五支香点燃后每个人都上去拜一拜,等大家拜完,发现导演眼睛死死盯着正在燃烧的香,我也顺着导演的眼光看过去,看到五支香燃烧的速度不一样,三根燃烧得慢,两根燃烧得快,这时突然有个不识时务的化妆师喊了出来:“啊呀,你们看,三长两短啊!是不是不吉利啊!”

制片人一听立刻把那人臭骂一顿,再看导演的神色更阴郁了。

当天晚上第一场戏是在坟场拍的,拍的是女二号从坟里爬出来。我是既兴奋又紧张,当天下午的时候,美工用泡沫板刻墓碑,但刻到最后一个“墓”字总会刻偏,都已经浪费了好几块泡沫板了。导演是学美术出身的,看到就火大了,一把夺过来自己篆刻。我们几十双眼睛都盯着他,他潇洒地刻到最后一个字,邪门的事出现了,手一抖就抠掉了一块。导演有点慌了,连说邪门,赶紧让制片主任上香对空拜了拜,说些保佑顺利之类的话,之后再刻,还真顺利完成了。

到了晚上就准备正式开拍了,坟场里灯光通明,监制是香港老导演,因为拍过很多鬼片所以有经验,交待罗哥一定要在每座坟头烧一柱香,同时说些“打扰了对不起”之类的话。香早就准备好了,我和场务组的同伴们一个坟头一个坟头地点香,同时嘴里念念有词,不料插到最后,少了一枝香,也就是说有座坟头没拜到,再去买香时间也来不及了,跟我一起的场工小斌不知道那根脑子抽筋了,把旁边烧了一半的香拔下来就给这座坟头插上了,动作太快谁都来不及阻止。

接下来就开拍了,女二号披头散发从一座假坟里面爬出来,想想做演员其实也是蛮拼的。拍前两条的时候还好,拍第三遍的时候,带着耳机的录音师带着哭腔对导演喊:“不对啊,有女人哭声!”大家一听毛骨悚然,因为拍摄时现场是鸦雀无声的,录音师怎么会录到女人的哭声?一定是耳机出了问题,导演说:“你检查一下设备,重拍。”可第四遍刚开始,录音师马上又喊停了,并且脸色煞白。导演一看就明白了,估计他也有点害怕了,马上说:“别录了,后期再做音效。”

女二号爬进爬出几次,算拍完了。事后我表哥问过录音师到底怎么回事,录音师说要不你听听?我表哥也不敢听,所以最终大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女二号是个性格内向的姑娘,个子挺高,平时很注意节食,但拍完这场戏,同屋的人说她性情大变,没完没了地吃东西,说话前言不搭后语,过了一星期自己又恢复正常了。

拍摄工期很赶,都是白天连着晚上地拍,我也从来没有这么累过,但是看看大家都这么拼我也不好意思偷懒,基本就是回屋子倒头就睡。

我收养的那只猫也越来越不乖,有一天我已经睡下,它却在床头惨惨地叫唤,于是被我赶出门外去了。把猫赶到门外我就上床继续睡觉,半夜尿急起来上厕所,却怎么也找不到鞋子,我心里一个激灵,打开灯在屋里找,却发现鞋子在床的另一边(靠窗的一边)!天哪,我清楚地记得我把猫赶出去以后就上床睡觉了,鞋子没有理由会出现在床的另一边!我心里直发毛,看着黑魆魆的窗外再也睡不着了,就坐了起来,想到那只猫还被我关在外面,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,心里不忍,就想把它叫回来,谁知道一开门那只猫一下冲了进来,蹲在床边又开始惨叫,真是把我糁得慌!我眼睁睁熬到天发白,猫也不叫唤了,才敢眯了一会。白天我跟表哥说起夜里的事,我表哥对我说:“这事不要胡言乱语,会影响剧组安定的!” 于是我也不敢再乱说。

但我不说不代表事情不发生,越来越离谱的事情出现了。那天是中秋节,剧组也不放假,在一起吃了聚餐后又开工了。要拍的那场戏本来就是很恐怖的,剧情是一个女鬼领着两个小孩飘过来。为了制造气氛还让我们几个场工躲在背后不停地扇烟,制造烟雾缭绕的诡异气氛。由于我们的特殊位置,所以只能看到演员的背影。

一切就绪,清场后开拍,导演就盯着监视器,拍着拍着突然导演喊停,然后就骂场务组老大没管好现场,以致镜头里有闲人跟在演员背后,导致镜头穿帮。

其实真是冤枉,因为我就在演员背后扇烟,所以看得非常清楚,演员后面根本没有人出现过,就这样拍了5、6次,导演已是大怒,因为他和旁边的人从监视器里每次都能看到演员背后还是有人跟着!

香港监制觉得蹊跷,就让导演先暂停,把前面拍的几条穿帮镜头回放看看到底什么情况,不看还还,这一看可把导演和坐在监视器旁的灯光组组长都吓坏了,因为回放看穿帮的那几条,其实每条都好好的,根本没有拍摄的时候出现的闲人。

导演监制面面相觑,也没心情再拍了,就提前收工,让客栈给大伙做夜宵,喝酒压惊,凑合着过了个中秋节,后来听说制片方斟酌再三,也没敢使用这个镜头,因为事情实在太惊悚了。

接连发生这些事后,我有些害怕,就跟我家乡的邻居小美偶然微信说起,小美的爸爸海叔是个风水先生,在我们镇上很有名气,据说能通阴阳,摆风水,但说来奇怪,别人经他摆过风水,都很灵验,唯有他自己的日子却越来越难过,上次回家看到他,已经半边瘫痪过,动作都不利索了,看风水赚的钱,被偷的被偷,被败的被败,反正早花完了,唯一的女儿小美也很叛逆,高中混了三年,大学反正考不上。她交过很多男朋友,没结婚就堕胎,把海叔气得半死。别人问他为啥自己家里风水弄不好,他说没办法,这是泄露天机的报应。

有点扯远了,其实小美人还是挺仗义的,她听我说了片场发生的诡异事件,就叫海叔给我弄了符咒,特意给我寄来,让我随身戴着辟邪,并嘱咐我把这条猫看牢。

戴了这个符咒后,我好像确实安心了不少,睡觉也踏实了。作为回报,我弄了张男一号的签名照给她,她是清宫戏迷,听说男一号演过辫子戏里的某位阿哥,就死活向我要。

我这里刚心定下来,场工小斌却出事了,小斌是山东人,干场务活多年,力气大,胆子也大,那天坟头拔香这种事情,也就他干得出来。这天晚上,我刚想睡觉,小斌抱着被子跑我房里来了,说要和我一起睡。我说我们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,明天我脸还往哪搁?小斌嘿嘿一笑:“你看我长得壮,你秀气得姑娘似的,俺们俩还真般配!”

我生气地要赶他出去,他突然哭丧着脸求我:“小魏,就让俺在你屋睡吧,我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,再下去俺吃不消干了!”

我一听心里就有数了,然后他详细跟我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:“开机那天俺拔了坟头的香,当时罗哥就骂我了,其实俺也没当回事,你知道俺天生胆大,也不信那些!俺和罗哥睡一间房,两张床,他睡里边,俺睡外边,那天晚上俺很累,就先睡下了,罗哥还没回来,俺睡得迷迷糊糊中听到卫生间有人在洗澡,水声哗哗地,俺心想罗哥洗个澡还弄那么大动静!俺听了一会就继续睡了,第二天早上,俺看见罗哥起床后直奔卫生间洗澡,俺就奇怪罗哥怎么突然就那么爱干净了,结果罗哥说他昨天晚上回来就直接睡了,连牙都没刷,压根就没进过卫生间!俺脑袋一下子懵了,但还以为是俺自己睡迷糊了或是做梦。第二天晚上,俺和罗哥都睡得正香呢,又被洗澡的水声吵醒了,细听还有人在唱歌,俺打开灯,看到罗哥睡得好好的,俺就走到卫生间去看,但声音马上就没有了!俺关上卫生间的门上了个厕所,等出来时发现门锁坏了,怎么也打不开,这时俺有点慌了,感到阴森森的四周有人在看我,俺赶紧喊罗哥,幸好罗哥起来帮俺从外面把门打开了。后来俺告诉了罗哥,罗哥说,肯定是俺那天惹事了,叫俺明天赶紧买些纸到那个坟头去烧下,第二天俺抽空拿了纸去了坟场,在那个坟头上烧了纸就回来了。坟场离客栈虽然有点路,但只有一条大路,其余都是小岔道,根本不会走错对吧?但俺却怎么也找不到客栈了,一个上午在那里打圈,后来路上碰到一个人,问了一下,才知道一转弯就是客栈了,真是邪门了!”

我问:“那烧了纸以后,应该没事了吧?”

小斌叹口气说:“后面的事更邪门,因为卫生间的门坏了,关上就很难打开,客栈的人也不来修,所以俺和罗哥决定上厕所不再关门,反正两个大男人,也没什么关系,所以卫生间的门就一直这么开着。那天中午吃了饭,罗哥回房间给手机充电,回到片场就骂俺为啥又关卫生间的门,害他尿急打不开差点拉裤子,我一听急了,天地良心,俺真没关门!罗哥说他好不容易打开了门,以后要俺注意。晚上收工后俺和罗哥一起回屋,一进门罗哥就叫了起来,原来卫生间的门又关上了!俺们仔细检查门窗,都好好的,不可能有风,打电话问客栈老板,老板也说剧组的房间他们不进来打扫的,都关照过服务员。俺和罗哥面面相觑,马上上床蒙头睡觉,刚关灯,电视机突然自己开了,一片雪花也没有图像!罗哥吓得丢下俺去别人屋里睡了,俺就只好来你这了!”

我安慰他说:“你到我这来就对了,我有符咒戴着,不会有事,赶紧睡吧!”

我们俩挤在一张床上,说了一会话,就关灯睡觉,但是,但是,灯刚一关,我房间的电视机,也突然自己开了!也是一片雪花没有图像,我上去关还关不了,只好拔了插头!我赶紧到枕头底下找我的护身符,居然不见了,我翻遍了都没找到,我们只好开着灯睡了一宿。

第二天上午片场很忙,那场戏演的是女鬼诱惑男主,女一号胸部特别丰满,穿着肚兜真是呼之欲出,导演那个胖家伙还不停地在女一号胸部比划着,喊着“胸部曲线胸部曲线”的,真让人喷血,我恨不得推开那家伙自己上去。嘿嘿,又扯远了。

到了下午空一点了,我又想起昨晚的事情,这时我已经有点后悔跟这个剧组了,但剧组一个萝卜一个坑,这时要跑的话我表哥面子上过不去。于是我又拨通了小美的电话,要她转告海叔,再替我想想办法。

傍晚的时候小美回电话了,意外的是小美说要和海叔一起来探班,这确实出乎我的意料,海叔这几年腿脚不便,很少出远门,所以我问小美:“是不是你想来看明星,所以忽悠海叔来的?”小美说不是,是海叔要来。

我跟表哥说了海叔要来的事,表哥征求制片人意见,制片人这几天也心神不宁,所以就答应了,并嘱咐不要外传,就当一般探班的人来。

海叔来的前几天,我和小斌都是开着灯睡觉,倒也相安无事。

周一海叔和小美一路转机转车到了湘西,表哥派车去接他们来到了剧组,小美也是第一次看到剧组拍电视,兴奋得不得了,一会儿功夫已经和剧组人员打成一片了,和所有演员合了影,还在向导演打听要不要群众演员,这回说不定已经扮上了。

我扶海叔到我房间休息,海叔喝着茶就问:“符咒不见了?”

我说:“是的,小斌来的那天早上,我收拾床铺还看到在枕头底下,晚上就不见了。”

海叔突然问:“你捡的那只流浪猫呢?”

我这才想起来有几天没见过流浪猫了,好像也是小斌来的那天不见的。

我问:“猫也不见了,是不是猫把符咒叼走了?”

海叔点头:“八九不离十吧!走,先带我去坟场看看。”

海叔拿起罗盘,我搀扶着他,一起向坟场走去。

到了坟场,海叔先在旁边烧了些纸念念有词。然后问我是那座坟?

我带他去了被小斌拔香的那座坟,指给他看。

海叔仔细地研究起墓碑来,我也跟着看,这就是普通的土坟,坟上都是青苔,墓碑也很陈旧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。

“先妣郑氏秋娥之墓,义子商山敬立。”我念出声来,看到海叔点点头。

海叔再观察周边的坟墓,也是姓郑的居多。

海叔就对我说:“这个墓主是未出嫁就死的女人,但死时已经定了亲。”

听海叔这么一说,我惊讶得瞪大了眼睛,还以为一会功夫他已经通灵,忙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海叔从容一笑,指着墓碑说:“看这片坟地,应该是郑姓的祖坟地,你再看这块墓碑,上面写着郑氏秋娥之墓,旧时出嫁的女人,都会冠于夫姓,如果是嫁到郑家的王家女儿,墓碑上就该写郑王氏秋娥或郑王氏之墓,而这里写的郑氏秋娥之墓,就表明了墓主是郑家的女儿,名叫秋娥,并未出嫁。”

我好奇地问:“那您又怎么知道她出嫁之前已经定亲了呢?”

海叔回答:“一般未出阁的女儿夭折,都是以兄长或弟弟的名义立碑,而已定亲未出嫁的女子夭折,父母会为她认一个义子来立碑。”

原来一块墓碑里就有这么多的学问,我不禁对海叔多了几份崇拜。

这天气本来挺热的,这时坟地里却刮了一阵风,阴嗖嗖的,我赶紧对海叔说:“看完了就赶紧走吧!”

海叔摆摆手,吩咐我:“你先出去,到路口去等我,我在这里再看一会。”

于是我赶紧溜了出来,到了外面太阳底下,才感觉暖过来,坟地里待久了,就会不寒而栗。

一炷香的功夫,海叔瘸着腿出来了,我赶紧上前扶他一起回客栈。

这天临睡前,海叔画了符咒贴在我屋里,我和小罗总算踏踏实实睡了一觉。以后的几天,海叔没事就去坟场附近的村落里转悠,小美一个人在剧组混得很开心,两人都乐不思蜀。

几天来剧组也没有再发生什么怪事,但是却发生了一件让极为我痛心的事。

有一场戏里要一只死猫做道具,道具组四处寻找野猫未果,我那只流浪猫好死不死地在这个时间出现了,当时我正好不在,剧组有人认出是我抱回的那只猫,小斌说还是问问我的意见吧,可道具组的人说又不是真的杀死它,就麻醉一下而已,伤不着它。再说马上要开拍了,也来不及通知我。导演想想这只不过是只流浪猫,我不会太在意,于是就让道具组的人给猫喂麻药,可是猫吃了怎么也麻不倒,还鲜龙活跳的,道具组的人就着急,吓唬它说:“再不倒,我就掐死你!”那猫似乎能听懂话,随即就倒地不起,剧组的人还都哄笑,说这猫比猴还精,装死装得真象。

这场戏顺利地拍完了,他们见猫还没醒来,就把猫抱到我的房门口。等我回到剧组,剧组的人告诉我刚才的事,我的心没来由地就狂跳起来,立马回到客栈,一到房门口就看到了那只猫,我一摸它身子已经硬了。我又难过又后悔,如果不是我把它带回来,它也不会这么莫名其妙地就死了。海叔回来后看了一眼,叫我把猫挂到坟场旁边的树上,好像我们那里都是这么处理猫的尸体的,也不知道是什么风俗,我就照办了,我不会爬树,还是小斌帮的忙。

这天晚上睡到半夜,我迷迷糊糊听到猫叫,仔细听好像是那只流浪猫在门口叫唤,我又惊又喜,以为它又活过来了,小时候听奶奶说猫有九条命,所以也不是不可能的。我轻手轻脚起床,怕打扰小斌所以就没开灯,我走到房门口,打开房门,只看见一个黑影往房间里蹿进来,那身形动作似乎就是那只猫,我马上开灯,却没找到它,我的房间不大,十个平方左右,里面只有一张大床,床底也是空的,我趴在地上看,整个房间就一览无遗,所以猫不可能躲起来。我又去卫生间看了看,也没有。我心里有点发毛,但想想流浪猫也不是我害死的,它要是真报仇也不会来找我。于是接着又睡了,睡梦中梦见了它,又是一阵伤心。

第二天早上醒来,我对小斌讲了昨晚的事情,小斌说他迷迷糊糊中也听到了猫叫,小斌提议,是不是流浪猫活了,去看看尸体还在不在树上就是了。我想也是,看看时间离开工还早,就和小斌一起出门去了坟地边上的树林。天刚亮不久,下着绵绵细雨,感觉有点秋凉了。我们打着伞来到那棵树旁,往上一看,猫的尸体果然已经不在树上了,往下看,也没掉在树下,树林的泥土很送,又下过小雨,如果猫走过的话,很容易留下爪印,但我们仔细看了也没有!

“猫去哪儿了呢?”我自言自语。

“算了,马航去哪儿都还没搞明白,何况你一个野猫!”小斌急着回去吃早饭,就不耐烦地拉着我回客栈了。

早上8点准时开工,我正卖力地搬着轨道,小美穿着古装的衣服蹦蹦跳跳过来了,我抬头一看,说:“呦,扮上了?”

小美得意地说:“好看吧?今天导演安排我的群众角色,是有台词的!”

我调侃说:“是吗?那你快成大明星了!”

小美兴奋地扭着屁股走开了。

这场戏讲的是男主被陷害,路过走廊时头上的木梁砸下来,被女主奋不顾身救下。一切准备就绪,摄影灯光开启,场记打板,导演喊“开始”,男主出场,站立在木梁下说台词,按剧情要等女主出场后对白几句,木梁才落下,可是女主刚走出来,还没来得及说话,木梁就直直地砸下来了!男主已被吓傻,幸亏女主反应快,一把推开男主,吊灯砸在地上稀巴烂!剧组所有的人都惊呆了,都去质问拉吊绳的场工,那位场工吓得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……我好好地拉着木梁的绳子,突然看到木梁上那只被我弄死的猫在直直地看着我,还冲我呲牙,要扑过来的样子,我一紧张,不知道怎么就松手了!”

可是现场谁也没看到什么猫,道具木梁也碎了,无法重拍,如果你们以后在这部片子里看到的这个惊险镜头,完全是真实的,那男主吓倒在地,女主脸色煞白,都不是在演戏,当时他们确实被吓傻了。

而那位场工,也因为这事,被剧组开除了。后来,我再也没有见过这只猫,也没再听到它叫唤。

剧组状况频出,制片人让我去把海叔请来聊聊,想办法辟辟邪。

我找了好久才在邻村找到他,也不知道他瘸着腿哪来那么多精力到处逛,小美只管自己拍戏也不管他爹,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,一对奇葩父女。

制片人请海叔在客栈的茶吧喝茶,我也跟了去。他们先是一通海聊,从生辰八字聊到风水易经八卦,好像遇到了千年知己,再聊下去,制片人大概要现场拜师了。不过幸好他们及时收住了话题,开始聊正事。

制片人说:“海大师,你看剧组状况频出,到底是撞了什么邪啊?有没有办法破解?”

我一听制片人叫他海大师,我差点没笑出声来,在我们镇上,只有我们做小辈的叫他一声“海叔”,其他人都直呼他“海麻子”。

但是海叔听到制片人这样称呼他很是受用,他挺了挺身子,努力摆出一副大师的样子来,抬起右手捋了捋胡子,不过他没留胡子,就变成摸了摸下巴,太滑稽了,我又差点笑场。

海叔对制片人说:“我这几天到附近村里打听了,这个客栈所在的地方早先是一户郑姓的大户人家,后来不知怎么举家迁走了,你们拍片的那个坟场,就是郑家原先的祖坟地,你们第一天开机就叨扰了人家,有点麻烦也正常的,不过按说你们也给他们烧香烧纸,他们也不会这么不依不饶,所以其中一定还有蹊跷。”

制片人着急地问:“那该怎么办呢?”

海叔:“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先停工,另外找地方再拍。”

制片人一拍大腿:“这怎么可能,先不说选到合适的外景不容易,转场拍摄期要延长,光是制片经费,也经不起折腾啊!海大师,您想想办法!”

海叔:“既然这样,我只有先给你们画些符咒,每人一个戴在身上,暂时先压一压!”

制片人连连致谢,并奉上一个大红包,海叔也不推却,就笑纳了。我知道这些年海叔就靠看风水测字辟邪挣钱养家,摊上个不争气的女儿,再多的钱也不够用。

剧组里每个人都戴上海叔的符咒后,拍摄似乎顺利了很多,制片人就把海叔当成座上宾,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,没事的时候让海叔在现场观摩拍戏。但是海叔谢绝了制片人的好意,表示有份盒饭吃就行,他还是经常往外跑,我因为自己忙,所以也没时间去关心他。

不过中间还是遇到了一点小意外,那天在室内拍,用了几尊菩萨当背景,每次摄像师开机时镜头里都是一片红光,起初还以为机器坏了,忙不迭把机器搬到外面来修理,可是到了外面,一打开镜头又正常了,再搬进去,又是红光,再搬出来,还是正常,制片人心想坏了,又惹上什么了,连忙派人去找海叔,海叔被架着来到现场,进房间一看,就说“坏了” 。连忙向菩萨磕头说恕罪。

海叔拜了几下出门来,对制片人说:“你们带着降鬼辟邪的符咒,到佛堂里面去,冲撞了菩萨,还不赶紧让大家摘下符咒,再进佛堂。”

制片人赶紧让大家把符咒摘下,放在门外,然后再进佛堂,奇怪的是,真的一切都正常了。从此海叔在剧组的地位就更高了,连带小美都神气起来。

又过了几天,这天中午,海叔来找我,他神秘兮兮地问:“你是不是腿上没腿毛,左右胸口各有一颗黑痣?”

我莫名其妙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海叔说:“还不是小美告诉我的!”

我顿时脸红起来,连忙辩白:“海叔,我跟小美真的没什么!”

海叔说:“我又没说你什么,小美说,你们读书时一起去游泳,她看到的。”

我松了口气,问:“那你问我这个干什么?”

海叔说:“你下午有没有空,跟我走一趟。”

我说没空,场务组开了一个人,人手本来就紧,我跑不开。

海叔转身走了,一会又回来跟我说:“走吧,我跟制片人请假过了。”

我只好跟着海叔走了,一方面剧组太累了,正好偷偷懒,另一方面,我也好奇海叔最近到底在干什么。

海叔把我带到坟场,问我:“你想不想去幽冥地界看看?”

我问:“什么幽冥递界?”

海叔撇撇嘴:“就是阴间。”

我大惊失色,连忙拒绝:“我可不去,你为啥要找我去,你自己不会去吗?”

海叔说:“我找你,是因为你没腿毛,胸口左右又有黑痣,是阴体,容易通灵。我年纪大了,下去了不易还魂,既然你不愿意,那我就自己去看看,不过你得在旁边帮我。”

我紧张死了:“我怎么帮?你要是回不来怎么办?人家会不会怀疑我谋杀?”

海叔:“你就放心吧,我这点道行还是有的。”

依照海叔的吩咐,在一炷香以后,就不断叫唤海叔的名字,当然不是叫“海叔”,也不叫“海麻子”,而是他的大名“吴海生”。

海叔点上香,坐在地上打坐,然后喝了口水又吐掉,眼睛似闭未闭,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,我死死盯着海叔,唯恐他真死过去,我心里暗暗都想好了,如果海叔真死过去,我就上去掐人中。不过海叔好像还比较平静,除了身子微微摇晃,其他一切正常。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,好不容易一炷香灭了,我连忙喊:“吴海生!吴海生!……”

我喊了十几声,海叔也不理我,却突然身子往后一倒躺下了,我吓了一跳,正准备上去掐海叔人中,海叔却伸了个懒腰醒过来了。海叔起身拍拍尘土,拉着我就走。一路上我问海叔看见什么了,海叔都不言语。

当天晚上,海叔提出要带小美一起回家了。制片人再三劝阻,小美也是一万个不愿意,海叔就说把小美留下,他去去就回。制片人无奈就派人把海叔护送到凤凰机场。

再说摄制组这边少了海叔好像少了魂,每个人都随时带着符咒,睡觉时压在枕头底下,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戴好符咒,有几个人本来不当回事,但是看大家都戴也就戴上了,用罗哥的话说,大家都戴了就你不戴,那什么要找肯定找你。

日子过得心惊胆战的,大家神经过敏,晚上看到一条晒着的白床单都能吓得昏过去,说看到了鬼影,制片人烦不胜烦,就催着小美给海叔打电话,催他快点回来。

但也有胆大不怕死的,俗话说色胆包天一点没错,剧组有一男一女日久生情,就勾搭在一起了,也许他们嫌剧组人多眼杂不方便,有天晚上收工了,两人就溜到村边去约会。后来剧组的人看见他们俩连滚带爬回了剧组,脸色惨白大病一场,连带这段恋情都终止了,后来任凭别人怎么问,他们都不敢开口回忆那个场景,只说“太恐怖了” 。

当事人虽然不肯说,但剧组却传得沸沸扬扬,有说小两口正在亲热时,男孩子抬头,看到的却不是女朋友的脸;有说他们在接吻时,突然发现对方嘴唇变得冰冷;也有说他们看到一个白影始终围绕着他们转,而他们想跑却挪不开脚步。种种传言,也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。

在众人的期盼中,海叔总算回来了,跟他一起来的,还有一个老头,看海叔对那老头很是尊敬,口口声声称“爷叔”,于是剧组的人也跟着叫他“爷叔”。那老头虽然年纪大,须发皆白,精神却很好,海叔跟他站在一起,显得更猥琐了。我们都以为是海叔请来的高人,但海叔却说,这是他一个远方叔叔,在养老院待得有点闷,得知这里山清水秀空气好,就跟来透透气。

那爷叔年纪虽然老,但心不老,喜欢看剧组里的美女,特别是女一号。爷叔见了女一号基本都是要流口水的节奏,记得有一场戏拍的是男主和女主在轿子里里玩车震,性感的女主半裸酥胸,半躺在轿厢里露着雪白的大腿,男主伏在女主身上运动着,我们场务组的人还在一旁帮着晃轿子,以制造车震的气氛。这种戏爷叔肯定是不会错过的,他搬把椅子做在导演旁边,一会看现场,一会看监视器,忙得满脸通红,我真担心他一不小心兴奋过头再得了脑溢血就完蛋了。不过也奇怪,自从爷叔来了以后,剧组这几天倒是平平安安的,没出什么怪事,很快拍摄期过了三分一,制片人的心也稍稍安了些,但仍然恭恭敬敬地对待海叔和爷叔,并许诺小美,下部剧找她演个有名有姓有台词的角色。我也特别盼着剧组的日子早点结束,早点拿到劳务费好去买个IPHONE。

但是好景不长,这天早上,海叔照例出去闲逛,破例把爷叔也叫走了。剧组的人都没注意爷叔那天没有坐镇现场,直到中午发盒饭的时候,才发现爷叔今天不在,不过谁也没在意这个闲人。平安的日子久了,就连海叔都显得不重要了,大家早就忘了危险,剧组好多人的符咒也已经不知道丢哪儿了。

那天拍的戏比较有难度,女一女二仰面躺在池塘里,池塘的水淹过面部,而她们都不会游泳,有些怕水,为了这场戏她俩已经在脸盆里练憋气练了很久。

开拍之前,导演让我先做替身在水中试验一下效果,我仰面躺倒水里,水面正好淹过鼻子,眼睛正对着太阳闭着眼睛都感到刺眼,我憋着气,深秋的水已经很凉,躺久了也吃不消。等灯光组对完光,我就上来,轮到女一女二下去正式开拍。这个镜头需要10秒钟,也就是说她俩需要憋气十秒,时间再长怕出危险。俩女孩都是比较敬业的,这么冷的水,眉头也不皱就下去了,闭眼仰面躺下,开拍,10秒后,导演满意地喊“过”,我们赶紧去拉她们,女一起身后一切正常,很快上了岸,我们去拉女二的时候,女二坐在水里,瞪大眼睛,似乎已经溺水,表情十分恐怖,按理,10秒钟时候最多呛水,也不可能溺水,大家都吓坏了,马上把她抱上岸,做人工呼吸,导演已经吓得快哭了,还好折腾了一番她醒了过来,醒过来一句话就是:“我跟你走!”你们能想象吗?一个头发滴水脸色苍白的女孩,眼睛直直地看着你,幽幽地吐出这么一句话的感受吗?反正我当场就吓尿了,几个剧组的女孩,立马吓哭了。

还是制片人镇定,他马上反应过来,喊:“符咒呢符咒呢?”罗哥立马摘下身上的符咒,递给制片人,制片人忙不迭地把符咒挂在女二的脖子上,这边有人已经把海叔找了回来,海叔到现场看到女二的模样,也吓了一跳,感觉洒水招魂,连声呼唤女二的名字,可好像并不管用,女二转过头朝着他嘿嘿地笑,很是瘆人。这时爷叔不急不慢地走过来,凑到女二面前,用手摸摸女二白嫩的脸蛋,我以为他起了色心想占便宜,正要阻止,女二突然就恢复正常了,对导演说:“导演,过了吗?”而刚才发生的事她居然一点都不记得了,大家这才松了口气。

海叔看看没事了,就和爷叔一起走开了,我跟在后面听到海叔对爷叔说:“真凶险那!”

爷叔也点头说:“真是厉害,我都差点镇不住。”

我这才知道爷叔才是真正的高人!我又听海叔问:“那女一为啥没事呢?”

爷叔回答:“她身上佛气很重,有菩萨护佑。”

我暗暗赞叹爷叔的判断,因为我知道女一是已经皈依的居士,常年食素,在剧组就没见她碰过一点荤腥。

海叔仿佛自言自语:“看来,是时候了。”

爷叔不同意:“现在还太早!这几天,你都打听清楚了吗?”

海叔:“基本清楚了……”

我一听好奇心又起,连忙紧追几步,凑上前去,却不料被海叔发现了,回头瞪了我一眼。

我连忙谄笑道:“海叔,我也想听么!”

爷叔看看我,对海叔说:“这小子不错,可能到时还派得上用场,就不用避讳他了。”

我精神大振,心怀自豪,仿佛一脚已经踏进大师的行列,不由地飘飘然起来。我连忙上前搀扶爷叔,爷叔甩开我的手,大踏步向前走,我和海叔趋步跟随,来到一处凉亭,爷叔坐下点上烟抽起来,海叔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也坐下了。我恭敬地站在一旁,听海叔向爷叔汇报。

海叔咳了一声,看看四周无人,却依然低声说:“爷叔,此地不宜久留啊!”

爷叔的脸色顿时也变得凝重起来,问:“遇到狠的了?”

海叔心有余悸地点头:“是双阴身啊!超度也无用,是铁了心要找替身!”

爷叔叹气:“冤孽啊!冤孽!要不是生前天大的冤屈,何至于如此!我活了那么大年纪了,也没见到几个!”

我听得毛骨悚然,又忍不住好奇地问:“什么叫双阴啊?”

海叔悄声说:“就是怀着孩子而死的!大人冤,孩子也冤,所以业力很大。”

我又追问:“是难产吗?”

海叔摇头:“可没那么简单呢!”

爷叔听罢低头不语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
海叔请示爷叔:“我找到郑氏的后人了,要不要跟我去问问?

爷叔点头:“也好。”

于是我们一行三人返身去了村落。

这个村落大多数姓彭,据说只有一户姓郑,所以很容易寻访到。走到一幢破败的土屋前,海叔指指里面:“就是这家,只一个八十多岁老人独居,据说是墓主郑秋娥的侄子。”

门是敞开的,一条土狗象征性地叫唤了几声,想必这样的人家,连小偷都懒得光顾。我们三人一起进屋,老人眼神不好,摸索着迎上来问:“谁个?”

老人说话含糊不清,不过正巧门外有个年轻人经过,知道我们是剧组了,就热情地进来做翻译。初步交谈,我们得知郑家在七十多年前就举家搬迁,留老人的父亲,也就是郑秋娥的幺弟一房留下看守祖坟。搬迁的原因似乎是祖屋和祠堂失火,烧得干干净净。老人记得郑氏族人搬迁那年他才8岁,爹妈后来生的几个弟弟妹妹都夭折了,独剩老人一个,后来娶过妻,但刚过门就死了,老人也就没再成家,一直孤身一人到如今,靠村里五保户政策才勉强度日。

爷叔边听边叹息,直喊“冤孽啊!”

海叔和爷叔交换了眼神,爷叔点头允诺,海叔就问老人郑大爷:“郑秋娥是你大姑?你对她有印象吗?”

郑大爷说:“我大姑死的时候,我才六岁,我只记得大姑死的前一天还把我叫到她屋里,给我糖吃,第二天她就死了。”

海叔问:“是怎么死的?”

郑大爷似乎在努力回忆:“刚开始就说急病死的,记得她死前身体时常不适,吃饭没胃口。把肉都挑到我碗里。后来又说是吞金自尽。我奶奶说大姑命苦,拖到20多岁才订了亲,没过门男人就死了,大姑贞烈,就殉了夫。后来她婆家来人吊孝,夸赞我大姑是个烈女,一时十里八乡传为美谈,要给她立贞洁牌坊,后来一场大火,此事就作罢了。”

文/《剧组异实录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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